长空飞月 的个人资料长空飞月的共享空间日志列表留言簿更多 工具 帮助

日志


10月20日

假如我也有来世:将韬光养晦,以图‘大谋’

  假如我也有来世,我将在官场韬光养晦,以图‘大谋’。我少小之时即深受《水浒传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三国演义》和《说岳全传》的影响,还崇拜陶潜、郑板桥等人,酿成了自己一副刚正坦直、崇尚正义、宁折不弯的坏脾气,暗怀了‘假如为官,一定公正自律、造福于民’的梦想。后来阴差阳错步入了官场,我就真的照此做了起来。我以说违心话为耻、逢迎领导为辱,不知道以屈求伸、小不忍而乱大谋的道理。现在回过头来看看,这可真的误了我自己。其实,在我国官本位的政治体制下,好官的官职越大,百姓才越有盼头。但好官要想为民做大事,必须在官场上努力往上爬,做到地方长官即俗称的地方‘一把手’时,才能在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内,一展匡扶正义、造福百姓之志。在爬到特定目标之前,一定要隐藏自己的本性,以内方外圆之态周旋于官场。古时以陶潜、郑板桥的个性可以做到县长、县委书记一职,今日以此个性则当个乡镇长都很难了。所以,现在好人更需要韬光养晦。而我当初却完全不懂,准确地说,是知道,却完全不予理会。
  说来话长。当年扛着工农兵大学生的招牌参加工作,没两个月就被派驻某村具体实施地委确定的‘农民学马列著作典型’的培养计划。我被安排住到一间暗无天日、潮湿发霉的脚屋里,苦思冥想如何教农民学习《共产党宣言》、《哥达纲领批判》、《唯物主义还是经验批判主义》。数日之后,我拿出了办法。日间陪同大队书记跑田埂、爬山头,巡查农民耕作;夜间亲自给农民骨干授课,再协助他们结合扫盲工作,辅导其他农民学马列理论。皇天不负苦心人,我以最后病倒住院为代价,使这个村成为全省有名的典型。出院后,我又以未癒之躯,到偏僻的山乡支援‘双抢’。后来担任新闻干事,我自己采写的本县稿件每月在省地级媒体至少刊播两篇,一改往日本县默默无闻的状况。……,我的表现,得到了我们单位——县政工组(承担现在组织部、宣传部、纪检委的职能)的好评。可是,在协助清理单位图书的时候,发现有一套书被分管政工的县委副书记借去两年多了未还,老同志们说是去年讨过,被顶回来了。那时候,纪律是很严的,公共仓库和图书室年年要盘点,不允许谁占公家的便宜。怎么办?大家无策。我一时性起:这哪行,领导更应为人表率!抬腿就到副书记家去。我恭恭敬敬地说:‘×书记,您好!我单位清理图书,让我请示一下:不知道那套书您看好了没有?’书记厌烦地回答一句:‘不是说过,没有嘛!’我不得不悻悻而回。我以为我不管图书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谁知,几个月后,我被通知下放到某乡当文书。与我一同下放的,还有两个人,一个是平日里‘文不成,武不就’的粉头小伙、初中生,一个是因脑部受过伤而有些智障的退伍军人、机关公勤人员。但他们一个担任副乡长,一个担任乡武装部长,都提拔了。政工组的领导和同事们都为我抱不平,顶住两个月不发通知。×书记知道后,拍桌子大吼:‘我分管政工,难道调个一般干部你们都不听,你们眼里还要不要党的领导,唵?’单位这才为我召开了送别座谈会。几年后,当×书记的一个好朋友成为我的岳父,我才知道将我贬往乡下的真正原因,就是为那一次讨书。唉,知道了又能怎么样?俗话说‘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’,当时我认为我没有错。人与人之间,地位有高下,人格无贵贱,干嘛我要改变自己?所以我是吃一堑,而不长一智。
  几年后,由于地委宣传部缺人,我被直接从乡下调往地区机关,历任新闻干事、干部干事、党教副科长、理论科长。后被内定为副部长人选,将我下派锻炼,担任某县宣传部长。时过不久,我的能力得到县里广泛的肯定,县里打报告要求正式调任我为该县副书记。可是,这期间偏偏发生了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。该县创作了一个戏剧,被某电影制片厂看中。本来,在我到任之前,各方面都已协商好,签了合同,影片将把该县作为原创单位在片尾字幕上打出。可是,新上任的地委宣传部长××——我的直接上司,偏要改变一下,他以演出班底中借调了另一个大县的演奏人员为理由,非要把另一个大县列进字幕,而且要排在该县之上。要我答应,我当然只能把球踢给县委领导。××遭到无情拒绝,但不死心,又把一个暂时分管宣传工作的地委副书记某某请动了。某某召集县委、县政府领导开会,要我列席。会上,某某严肃地说:‘你们同不同意,关系到要不要把剧本拍成电影,要不要保证电影的质量,要不要对外宣传本地区、促进本地区的旅游业发展。你们统一一下思想。’县领导们面面相觑,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。我事先已同××部长说好,不要让我发言。可此时某某书记却点名非要我发言不可,大家也一齐敦促我表态。我的本性被一下激活。我说:那我就实话实说,事情其实并没有严重到三个‘要不要’的地步。我举了一部电影的例子,说明电影业内的普遍做法。我说,人家电影厂已经把各方面关系都处理好了,马上就开拍了,不存在要不要拍电影、要不要保证影片质量的问题了。再说,本县和另一个县,同为本地区的古县,而且本县建制还早两年,宣传本县也就是宣传本地区,这并不矛盾。我一说完,某某立即宣布:××部长没有跟我说清情况,既然各方面关系都已处理好,又有约定俗成的行规在,我们干嘛要多此一举?我前面说的,收回!结果,内定的地委宣传部副部长的位子马上换成了别人。最终,我也不愿意留在该县当副书记,我发誓:决不为了一官半职而扭曲自己,我哪里来,还回哪里去。我仍然当我的理论科长。
  我没有接受教训。也许是不提拔我,实在说不过去了,几年后,地区改市,新成立的市辖区没有宣传部长,市委任命我为区委常委、部长。换届后,又担任区委副书记。因我踏实肯干,事事前瞻,能设身处地地为基层着想,又以身作则,主持公道,还讨厌吃请受礼、逢迎拍马,声誉鹊起。但我并不在拟重用的干部范围之内。也许怕我成为再次换届时的‘黑马’,市里把我调任为市政府非重要部门的一把手,明升暗降。但这个部门的工作在全省考核评比是年年倒数前列,屡遭省领导的公开批评。我上任后摸清实情,又从理论上研究其发展规律,并禁止某些以民为敌的作法,一年多时间,即跃居全省先进。我提出的理论观点和工作措施,常常受到省级相应部门的赞赏,但我并没有受到过市里任何赞扬,因为,我除工作联系之外,不同市领导私相来往,我独立于领导们吃吃喝喝、吹吹拍拍的圈子之外。而且,我特别喜欢实话实说,在文件中、会议上都反映下边的实情,这无疑是给处于相互吹捧、自我鼓舞中的市领导们泼了冷水。所以,一有机会,有的市领导总要话里有话地敲打我几句,但我都装糊涂,依然不入圈子。我的独立,激起了某些人的愤恨。机会,终于给他们抓到了。
  我单位在处理一项工作时,一个干部的儿子向我们提出一项私人要求,经请示市里某主管部门,此要求被否定。儿子直接找到兼任某主管部门一把手的某局长,某局长竟不与我们通气就答应了,而且还派人前来威胁我,说我不同意就是违法。某局长是我市有名的匪类干部、腐败分子,我岂能向他低头?以我自学过法律专业和兼任过政法委书记的底子,搬出法律和政策条文,对其逐一驳斥。但我还留下一个余地:建议市政府某领导组对类似情况作出决定,我们好作为政策依据来执行。某局长是该领导组的主要成员,他知道是行不通的。于是,他就利用职权,卡住我们。我请求市委、市政府相关领导协调,他们口头上畅快答应,实际上却无动于衷。一位知情人告诉我:领导们身上穿的名牌服装都是某局长送的,他们不可能为了你而去得罪他。这时候,某局长放出话来:‘要政策依据我没有,但我的话,你们必须执行。你们应该知道,我同他们家关系非同一般,人,不能不讲感情。如不答应,你们这项工作就别想搞了,到月底就过期作废了,看你们谁承担责任!要是不服,同我打官司,我奉陪到底!告到市委常委会去,我也不怕,看最后是谁说了算!’我单位全体干部闻听此言义愤填膺,一致要求向市委汇报。眼看只有一周就到月底了,不得已,我就签发了一份汇报请示文件。这份文件汇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请求市委裁决。文件经过一个个领导的圈阅,谁也不作批示,就放到了市委书记的桌子上。那几天天气出奇地好,虽是隆冬,却晴空明丽,微风和煦。我一边在基层检查工作,一边等待着市委对文件的批复,完全不知道风雨将至。
  那天,市委召开下乡干部动员培训会议,市委书记亲自主持会议。我自己带头报名下乡,抱病与会。会场里秩序很不好,许多人开小会,可是主持人却并不制止。我坐在前三排,一直细心听会、做笔记。忽然腹痛如绞,不得不出去如厕。回来时,被同桌隔一座位的老部下发现,他悄悄问候了我,我也悄悄回了礼,前后几秒钟。不料,过了好几分钟后,突然主持人大声直呼我名,说:‘你讲什么话?现在还没轮到你讲,等轮到你了,你上台来讲不迟!’虽语带讥讽,我却也自知不对。主持人却由此大谈起干部要守纪律、顾大局之类的话,指出现在有些干部党性不强,讲了一刻钟后话锋一转再次点了我的名字,说:‘你今天开会多次讲话’。我一时懞了:明明我只有一次,而且他自己在主席台上也同熟人相互问候,为什么今天要小题大做,还要这样捏造事实诽谤我?我忽然想起有人说他与某局长有非同寻常的关系,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在故意整我。是可忍孰不可忍?我举手站起为自己作了申辩。话没说完,他就怒指门外,喝令我出去。我被人拽出会场。紧接着,他就召开市委常委会,专门研究我的所谓问题。在会上,他抛出了我们的汇报文件,说这是非法的,再加上会场纪律问题,给我扣了一大堆罪名。我被停职。当天傍晚——外界都还不知道消息,某局长即打电话给我,说:‘怎么样?跟我搞,没有好下场吧!告诉你,不把你搞倒搞臭,我就死给你看!’这个电话说明,整个事情正是他们合伙策划的阴谋。
  按照规定,纪检部门对干部经过初查,确认有严重问题,再正式报请市委批准立案调查,而干部在职有可能阻碍调查的时候,才需要报经常委会批准停止干部职务。但他们等不及,迫不及待地先停止我的职务,再让纪检部门去调查。调查,也不是调查我们文件中汇报的情况是否属实,而是要求调查文件是怎么发出的。更荒唐的是,常委会结束没几天,调查还没开始,常委会纪要就迅速下发到各区县、市直各部门了,而那份常委会纪要中已经历述了我的许多严重错误,对我的问题作出了结论,唯一缺乏的是事实材料。这种做法,后来连下来考察市委班子的省监察厅领导也当我的面,肯定是错误的。可假的就是假的,当时纪检部门调查不出问题来,这可急坏了他们。他们又使出杀手锏,抽调纪检、审计、财政三部门人员组成联合调查组,采取突袭行动,调查我的经济问题。他们以为目前领导干部占点、收点是普遍现象,誰都无法做到‘常在河边走,就是不湿鞋’。是的,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例证。那是某局的一个副职,他因为向央视焦点调查记者说出了某事件的真相,触怒了市委书记,市委书记下令调查他的经济问题,结果,被查出接受了别人一条项链(自己要了)、几瓶酒(转送给了上级部门的办公室)、若干娱乐筹牌(散给了手下人),总计不过两三千元,就被开除党籍和公职了。我是正职,找点把柄岂不十拿九稳?但他们就是想错了。我接任的那几年,单位经费十分紧张,我常常私费办公事;出差回来,也常常不领补助费;在市内活动,小车一般不坐,而是骑自行车或者步行。同时,我还整顿财务,严格审批,厉行节约,堵塞漏洞,挤出钱来改善办公条件。调查组一无所获。接下来,恰好县处级干部开展‘三讲’教育活动,我顺理成章地又成了重点对象,他们选派得力干部来召开各种类型的座谈会,‘背靠背’地广泛了解我的问题。不幸的是,他们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空了。好笑的是,这一年我负责的部门工作老是受到省里的表扬奖励,市里也不得不在会议上提及此事。于是,台上(会议主席台)人在表扬,台下人在嘀咕:把工作搞上去的下台了(被停职),把工作搞下去的上台了(坐在主席台上)。事情陷于尴尬之地。
  一年又一个多月后,市委才发了一纸通知,就九字:某某某同志恢复工作。我的许多罪名不见了,但也没有否定。原来,这个部门的工作又出现了滑坡势头,省里多次出面进行了干预,这才不得不恢复我的工作。但是,决不肯恢复我的名誉,推翻加在我头上的不实之词。我当然不甘心。我一边要求平反,一边积极工作,这一年,我又把工作搞了上去,可平反却无人问津。我很累,身心俱疲。机构改革来了,我提出:要我再干,就要恢复名誉,否则,就让我退下来。很快,我就退下来了。……
  往事如烟。一切已成过去。闲暇的时间真多。我看看历史书籍,深长思之,切实体会到,如今,社会制度的性质是变了,但社会的运转平台并没变,照样还是集权体制,因此,社会还是几千年来的臣民社会,封建社会官场上所有的弊病,今天官场上也无法没有。像我这样的人进入了官场,不屑于权术,即便能干、肯干,也干得委委屈屈、别别扭扭,常处于‘欲干不能,欲罢不忍’境地,一不小心还要遭暗算、受打击。要想干一点大事、好事,不能不玩一点权术,爬上去再说。回过头想想,我要去讨书干嘛?还不是同样没讨回来吗,倒不如不讨!拍电影的事,我要明确表态干嘛?人家县里的领导都支支吾吾,我又不是县里的正式干部,我操那个心得罪了自己的直接领导,值吗?而且,不就是打个字幕嘛,有什么呀!再说那位某局长,说话办事那么牛气,市领导们都不去碰他,肯定有大后台撑着,我一个小小七品官人微言轻,不是明摆着拿鸡蛋砸石头么?设若我成了地方一把手,还会受这种气吗!不但不用受这种气,我还能干大事、干好事。到那时,哪怕最终不容于世而被‘朝廷’摘掉乌纱帽,我也算是痛痛快快地一展抱负了。
  只是,这样一来我如果真的成了地方一把手,那还能是原来的我吗?
  一笑。

10月19日

假如我也有来世:将不改变少时志趣

  看了山无言的《假如我有来世》,不禁浮想联翩。假如我也有来世,我将如何?

  我将决不改变少年时对文学的酷爱。

       还在小学三年级时,我就对《西游记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三国演义》和唐诗宋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开始囫囵吞枣地浏览,并尝试着写‘诗’;我的所谓‘诗作’,当时还得到了老师的高度肯定。从此,我就由喜欢诗词而又扩展到喜欢散文、小说,模仿之作频频受到表扬。到了初一,我的作文常被拿到高三去讲读。初二的时候,老师便不再对我的作文写评语,往往只写‘希望再努力’或‘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登攀’之类勉励的话,那意思是他的水平已无法对我的作文说长道短了。同学们呢,则对我崇拜得不得了。我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做着文学的梦,以为自己将无可怀疑地成长为一名作家。可是‘伟大’的文革一来,想不到我也成了被冲击的对象。什么‘修正主义文艺的黑苗子’呀,什么‘白专道路的黑典型’呀,什么‘学生中的走资派’呀,都往我头上扣。幸亏我的‘政策水平很高’,把自己保护住了。文革的实践,让我对文艺不寒而栗,转而对政治和政治理论产生了浓厚兴趣,从此不可救药地走上了与文学揖别的道路。现在,我已经被抽象思维完全占领,年纪已大,江郎才尽,形象思维再也无力恢复少时占据的地盘了。但每每看到美文妙词,便由羡慕别人而后悔自己。在我国延绵至今的集权体制下,政治、政治理论不过是权势人手中的玩偶而已,有什么呀!我为此蹉跎一生,真是不值得。惊回首,四十年一觉梦醒,那个悔呀,真是‘欲说还休’……。